“人的流動性”正成為一種新的安全感來源|這波“流動潮”的門檻是錢嗎?哪種人更容易實現流動?

Mobility as the New Security: What Relocation Actually Costs

In brief

Asked repeatedly whether relocation requires wealth, Dr Xiaoyun Peng sets the floor at not being destitute and argues that everything above it is a question of imagination, priorities and planning rather than capital. She describes the decisions the family made on arriving in London: a flat within walking distance of school and university to avoid the city's transport costs, and her husband choosing the nearest institution for his PGCE rather than the most prestigious. She distinguishes mobility from emigration — movement is two-way, and moving between Chinese cities counts — and argues that property ownership, far from providing security, immobilises people by locking up capital and attaching long-term debt. In a period of rapid change, she argues, the ability to move is itself the security a fixed asset was supposed to provide.

  • Above the level of destitution, mobility is limited by information and decision-making capacity rather than by money.

  • Mobility is two-way by definition; framing it as emigration removes the option of returning and raises the stakes irrationally.

  • Property and long-term debt reduce optionality; households with no house, no mortgage and no car often have more real freedom to move.

回顧疫情對經濟的影響,我們不難發現,其實就是“人的流動性”停滯了。人的流動才是最重要最核心的生產要素。因此,流動不是移民,不是潤,在國內不同城市之間切換,也是流動。逃離北上廣,和衝向北上廣,都在同時發生著。這才是豐富有趣的生活本身。

上一篇關於麥琳的文章,有讀者特別關注流動的成本問題,認為人要流動起來,首先需要的是“有錢”。

“我也想四處去看看,但沒錢。”面對這樣的說法,其實是無力反駁的。

有錢沒錢究竟以什麼為標準?需要設定一個前提。是連簽證也做不了,機票也買不起,哪裡也去不了的沒錢嗎?還是住著幾百萬上千萬的房子,但手裡沒有現金的沒錢?

所以,這裡我們需要界定,討論這個問題的起點,僅僅不包括赤貧的狀況,其他的,只要出得來簽證,買得起機票,能啟動一場流動,都在列。否則,話題可能沒法展開。

許多人對流動的生活心生嚮往,但他們總覺得流動起來,尤其是跨國流動,意味著以“財富自由”為前提。然而,在現實中我們很容易發現,有些擁有雄厚資本的人,根本不想動,而很多懷揣少量資金的人卻能輕鬆環遊世界。

究其原因,流動的背後並不完全取決於資本,而是一種想像力、價值排序和規劃能力的結合。

最近有朋友問我:"你先生找到工作了嗎?"我告訴她,他正在讀PGCE課程,需要一年的時間完成。

朋友追問:“那一年後他能找到工作嗎?”

我意識到,朋友的問題其實帶著隱含的預設——找到一份不比在上海“差”的工作。不然她沒必要問這個問題,大黑老師畢竟身強力壯,找個地方去搬磚總是可以的。

朋友的提問沒有任何惡意,就是心疼大黑老師,萬一要去搬磚,還不如不出去。如果工作強度和收入價效比不如在上海,那麼在她看來,找到也等於“沒找到”。

於是我說,即便沒有找到最舒適的教職工作,不舒適的我們也可以去做。對我們而言,人生不是"既要、又要、還要"的總和,而是一個價值選擇的過程。

我跟大黑達成一個共識,即便沒能找到教師崗位或者找到的教職你做得不開心,做個藍領我們也不排斥。如果你看過我的過往文章,關於擺脫腦力奴役的思考,關於哲學系的畢業生為何不怕找不到工作,或許能理解這個邏輯。

工作的形式可以非常多樣,只要它能服務於我們的精神需求,就是值得的。

為什麼哲學系的人不怕找不到工作——經歷過哲學反思的人,往往並不執著於工作的具體形態,而更關注它能否讓我們有時間和精力去思考自己真正熱愛的事物。

那麼,到底什麼是流動的生活?它需要的,首先是脫離赤貧,然後就開始不是錢的問題了。更是一種開放的心態、適應的能力和決策的價值排序問題。

想來我們落地倫敦也有三個多月了,正好借網友之問,做個小小的階段思考。我將從價值、決策、想像力與適應,以及實際的生活策略等多方面,探討實現"流動起來"究竟究竟難不難,跟你想像的有什麼不同。

01 決策背後的觀念準備:從一份工作到多重身份的流動性

流動的生活當然不是一次任性的出走,並不是隻有詩和遠方,它是一種需要通盤考慮與周密規劃的遷移。

不能說深謀遠慮,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力量,推動我做一些planB的籌劃。不知道什麼時候動了念頭,必須要離開大學了——儘管我極其熱愛教學,但為了這熱愛,你得做大量不喜歡的事情——去匹配大學老師身份得以維持下去。

已是大學資深教授的好友看不得我“逍遙網外”,張羅飯局,幫我約見期刊編輯,但我卻逃之夭夭,來一句我“社恐”,頗似我的學生們不想站起來回答問題時的樣子。

社恐的人愛自由,愛自由的人最終都不得不自己創業。

於是,我創辦了一寸教育。沒想大幹一場,於是也不敲鑼打鼓開張,就安安靜靜地啟動。大學老友看穿了我,說,我知道,你就想有一個自留地,做個耕種的園丁。

在大學課堂上,我曾經鼓勵我的學生們,不要怕找不到工作,你們可以創造工作。不要怕自己社恐,你可以做個數字遊民。

沒想到,我居然“以身作則”,自己玩兒去了。不僅創造了工作,還開啟了數字遊民的生活。我把一寸教育帶到了倫敦。

數字遊民,與流動的生活,是高度匹配的。但在留言提問的網友那裡,這是最不可想像的。

你離開了一個單位,你靠什麼收入啊,你怎麼可能安頓生活呀。更有另一位好友,她很想帶著孩子出來,但她的問題是,她認為必須得找到一份工作,拿好了穩穩的工籤,才動。我跟她說,沒有穩穩的工籤這回事,給你發工籤的人可以撤銷,而你也可能不滿意工作開除老闆。沒有任何打包票的事情。

我甚至說,你看你看,我連理論準備都給你準備好了,現在不叫移民,不叫潤,而是流動。流動就意味著,你可以出,也可以回。哪天你對一個地方厭倦了,可能換一個地方,哪天你想念中餐了,你可以回國生活。這才是真正的流動,流動得有雙向的選擇。你完全不需要死磕,進退自如。

在傳統觀念中,工作往往意味著在同一個單位、同一份崗位上長期耕耘,甚至終身穩定。然而,在加速社會中,這種對工作的單一理解顯然已經過時,也不適合高流動性的生活方式。對於仍抱有“一生一單位”觀唸的人而言,適應力和流動性都會受到限制,因為他們習慣於固定模式,缺乏應對多變環境的多元技能。

事實上,越來越多的人不再依賴單一的工作和身份來謀生,而是選擇在多個領域中發展,實現職業的多元化。

這種“多重身份”的工作方式不但增加了收入來源,更讓個體擁有了適應不同領域和市場變化的能力。具備多技能的人可以在職場中靈活切換角色,從而具備了更高的流動性和自我調節能力。跨界和多元發展不僅是生存之道,更是現代社會中的一種競爭優勢。

很多人說自己“沒有錢,沒有能力”來實現流動性,實際上指的是缺乏規劃和自我突破的能力。在當下,資訊差和洞察力正在成為一種隱形資產,那些懂得利用資訊、迅速判斷和做出決策的人,往往比單純擁有財富的人更具流動性。

缺乏這類能力的人,在面臨生活選擇時常常不知所措,需要藉助他人的幫助來規劃路徑。然而,專業規劃服務需要投入,而這些人往往又捨不得花錢或承擔不起這筆費用,從而被困在現狀中,難以"動起來"。

在資訊充盈的時代,流動性不再單單取決於財富,而更依賴於資訊處理和決策能力。

能夠敏銳地識別趨勢、迅速研判資訊、制定有效的行動方案,已成為現代社會中至關重要的資產。這些能力幫助個體在快速變化的環境中獲得先機,讓他們不再被動等待機會,而是主動創造機會,實現生活方式和職業選擇的多元化。

流動性背後真正的關鍵在於人的綜合素質和適應能力。一個擁有多重身份、跨界能力的人能夠不斷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實現生活方式的自主性和靈活性。在這樣的工作觀下,流動性不是單純的地理遷徙或工作跳槽,而是一種對自我發展的開放態度,讓人能夠始終保持多元選擇的可能性。

這種能力讓我們在現代社會中不再被固定模式束縛,而是擁有了在不確定環境中前進的自信與自由。

02 調研與決策:預判生活中的細節,充分推演

在決策之前,你對新地方是否有充分的調研,對當地的生活開銷、居住環境以及文化環境是否有基本的認知,這種調研能力很重要。而生活成本的增減可能影響生活的質量和舒適度,因此,學會合理的預判和決策十分重要。

舉個例子,來到倫敦之前,我們知道這裡的交通費非常昂貴。每月的公共交通費用可能佔生活支出的一大部分,因此在租房時,我非常注重位置選擇,優先考慮步行騎行可達上學上班地點的區域。這樣不僅節省了高昂的交通費用,還能免去通勤的疲憊。當然,你可能會說,方便了,也意味著租金不可能低,對,這就需要權衡,選擇一個折中點。

甚至連大黑老師,也是就近上學,選擇了距離家裡最近的大學攻讀PGCE,而不是追求名校,名校還意味著高昂的學費。騎行可達距離,能免去司機罷工、上下班塞車的不確定性,還能鍛鍊身體。

對新環境的生活成本做好預判和選擇,儘可能避免在遷居後發現生活超出預算,再被迫做出調整要更合理。

如何提升決策能力?

•做足基礎調研:在決定流動之前,儘量全面地瞭解目標地的生活成本、文化差異、醫療和教育資源等,這樣可以幫助我們提前做好心態和經濟準備。

•設定生活優先順序:明確哪些需求是必不可少的,哪些是可以妥協的,比如擇校時究竟優先考慮生活偏好還是學校排名。(毫無疑問,我優先考慮了生活偏好,因此就不能抱怨學校是麻雀學校,操場不夠遼闊,要知道,我已經選擇了有大片綠地、公園、網球場近在咫尺的地方。)

•保持適度彈性:即使做足了準備,也難免會遇到一些不可預見的變化,為生活策略留出彈性空間,能幫助我們在面對意外時不至於太過被動和焦慮。

03 適應能力:靈活應對變化,找到平衡

在遷徙的過程中,不同的環境會帶來多方面的變化和挑戰,包括生活習慣、消費水平甚至氣候差異等。適應能力是流動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素質,幫助我們在不斷變化的環境中找到平衡和節奏。

一家四口,哥哥比我們早一年來到倫敦,他的適應能力毫無疑問是最強的。妹妹年紀小,雖然英語是零基礎,她卻早已創造了一種嘰裡呱啦語,無師自通地與外國小朋友打成一片。大黑老師嘛,他皮厚,敢於獻醜,所以他現在已經開啟了進班級任教的實踐環節了。

我的適應能力是最差的。剛落地的兩個月,我害怕走進銀行,為此活生生地遭受經濟損失,我害怕跟NHS的醫生打交道,甚至,躲著接送孩子的老外家長們。我算好了時間,務必讓自己在開門的時刻才到達學校,避免排隊寒暄的時刻。

但我也有我的優勢。在大黑老師返回上海辦理簽證的短短兩天時間裡,我居然火速找到了長租的房子,果斷地判斷這是值得馬上拿下的房子。我的資訊能力,我的綜合判斷和決策,在家庭的租房事宜上,屢屢發揮關鍵作用。光是在上海,全家就被我折騰搬家六七次。我一直沾沾自喜,每次搬家我都只負責選址。

我還非常愉快地學會了頻頻出入慈善店、二手店,發現買二手傢俱、二手衣物,價格能便宜到僅需國內的幾分之一。在上海,一忙起來就點外賣,日常也時有打車,這些,在倫敦,都自動消失了。所以,日常開銷,在某些方面,是不升反降的。

流動生活的核心在於不斷微調,靈活適應,而不是將過去的生活方式生搬硬套到新的環境中。

如何培養適應能力?

•保持開放的心態:保持開放的心態:對新環境的差異性保持接納,儘量不帶著固有的生活習慣和思維模式去適應新的生活。

•儘快制定適合的新生活策略:初到新城市時,不妨選擇一些簡單而行之有效的策略,如步行優先、利用社群資源等,這些策略不僅能減輕經濟壓力,也能加快適應過程。

•及時反思與調整:每一段流動經歷都是一次成長,總結經驗、反思教訓,及時調整生活策略,是在新環境中找到平衡的關鍵。

04 勇氣與想像力:跳出舒適區,挖掘實用生活策略

流動的生活需要的不僅是適應能力,也是應對未知的勇氣和想像力。很多人因為對未知的恐懼,對挪動自己的生活望而卻步,害怕一流動就意味著放棄已有的安全感。事實上,流動需要我們走出"既要、又要、還要"的執念,不再執著於完美的生活模型,而是學會接受不確定性。

如前所述,當你考慮能否找到工作時,這個疑問其實帶有一種隱性的價值觀,認為工作必須符合一定的社會標準才算"找到"。

然而,我們的價值觀則是:無論最終找到什麼樣的工作,哪怕與從前的專業完全不同,只要能讓人繼續探索自我,找到內在的滿足感,我們就樂意去做。流動不僅是對外部環境的適應,更是對自我價值的再定義。這樣的心態讓我們在面對不確定性時,不再執著於尋找所謂的“理想狀態”。

如何激發勇氣和想像力?

•打破對“理想生活”的固有定義:跳出舒適區,去嘗試不同的職業、居住環境和生活方式,讓自己接受生活的多樣性和可能性。

•接受“不完美”的生活狀態:流動生活不是一個追求完美的過程,而是不斷調整和適應的過程。面對不完美,不必急於修正,而是嘗試去理解和接受。

•在變化中發現新的可能:每一次流動都是一次發現自我的機會。用勇氣和想像力,去挖掘自己潛在的能力和興趣,讓每一段流動生活都成為激發創造力的源泉。

在全球化的時代,流動性正成為一種新的安全感來源,因為它意味著一種適應未來變化的能力。人生不是"既要、又要、還要"的總和,而是一個價值選擇的過程。流動生活的核心在於不斷微調,靈活適應,而不是將過去的生活方式生搬硬套到新的環境中。

要讓流動生活更輕鬆,還需要一些實際的小策略。這些策略不僅能節省開支,也能在新的環境中幫助我們找到節奏,提高生活的便利性。

•合理利用社群資源:很多城市有公共資源,如圖書館、社群活動、體育設施等,這些資源不僅可以豐富我們的日常生活,還能節省生活成本。

•與本地人交流生活經驗:在新環境中,多與本地人溝通,瞭解他們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竅門,能有效幫助我們更快融入當地生活,減少不必要的生活支出。(這條大黑老師做得好,我不及格)

•節制生活開支:根據預算合理安排生活支出,優先選擇生活便利的區域,減少因交通或購物帶來的額外花費。(我很得意,實現了女兒的興趣班全部步行距離內)

05 資產與流動性:擺脫房產束縛,輕裝上陣

在現代都市生活中,許多人擁有價值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房產,卻時常抱怨“沒錢流動”,資金被鎖死在固定資產中,反而缺乏自由支配的靈活性。這種現象揭示了一個普遍的問題:過度依賴房產作為安全感的來源,反而會導致生活的流動性下降。

住房作為固定資產,確實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提供心理上的安穩,但它的缺點也很凸顯。房子缺乏流動性,一旦市場或生活環境發生變化,房產的處理和變現會變得困難。而且,房貸和車貸等長期債務更是無形的枷鎖,將人們牢牢繫結在一種特定的生活模式中,使得人難以迅速調整生活方向。當許多人因為房子而“被困”時,選擇權反而被大大削弱。

相比之下,有些人選擇擺脫這種束縛,過上"無房、無貸、無車"的生活,以更高的流動性來換取更多的生活自由和心靈輕鬆。

這種"三無"狀態並不意味著貧困或缺乏歸屬感,而是一種對生活方式的選擇:讓自己不被固定資產鎖住,不被債務束縛,真正把財務和生活的自由掌握在自己手中。沒有房產負擔的人可以隨時根據需求和興趣選擇不同的生活地點與方式,走向更符合自我發展的方向。

流動性和安全感並不需要依賴固定資產。對一些人來說,放棄房產並不是放棄穩定,而是為了獲得更具靈活性的生活方式。資產的流動性使人能夠在多變的環境中自如切換,從而在工作、生活、甚至全球範圍內的遷移中找到更契合的選擇。在全球化的時代,流動性正成為一種新的安全感來源,因為它意味著一種適應未來變化的能力。

麥琳的案例也恰好印證了這一點。如果她願意拋開對固定角色和特定生活方式的執念,選擇更具流動性的生活方式,就有可能走出當前的困境,獲得更廣闊的自我發展空間。流動性讓個體不再被固定的資產和生活模式束縛,而是能夠真正掌控生活的方向。

結語 流動是一種生活方式的選擇

回顧疫情對經濟的影響,我們不難發現,其實就是“人的流動性”停滯了。人的流動才是最重要最核心的生產要素。因此,流動不是移民,不是潤,在國內不同城市之間切換,也是流動。逃離北上廣,和衝向北上廣,都在同時發生著。這才是豐富有趣的生活本身。

這一波流動浪潮,某種程度上,也是對疫情期間所失去的生活的一種修復。有的人已經修復歸來,有的人剛剛啟程。不要因為別人的節奏而攪亂你的步履。

流動生活並不意味著追求一個完美的狀態,而是學會在不同環境中找到生活的核心。從決策能力到適應力,再到勇氣和實際策略,流動的意義在於讓我們探索“好生活”的不同可能性。

流動的過程讓我們逐漸超越了對工作的固有定義和對舒適的執念。當你不再只是追求一份符合某些標準的"好"工作,而是關注它是否能夠服務於我們內心的需求,這時,你才有餘力去探索生活中真正有價值的事物。

每一次流動都是一次自我發現的旅程,它讓我們更深入地瞭解自己,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而這種探索並不依賴雄厚的經濟基礎,而是需要勇敢的心、開放的眼界和靈活的策略。

彭曉芸,哲學博士,一寸教育(Inchwise Edtech Ltd)創始人。曾在廣州、北京多家媒體擔任評論部主編,在上海高校任教三年,現旅居倫敦,從事中外教育的社會學觀察與創新實踐。

Dr Xiaoyun Peng (Sophia Peng, 彭曉芸) holds a PhD in Philosophy from Sun Yat-sen University and is the founder and director of Inchwise Education, London. She spent eight years in Chinese journalism, chiefly in opinion writing and editorial work, and taught philosophy, sociology and media theory at Xianda College, Shanghai International Studies University from 2021 to 2024. She writes on educational mobility, UK schooling and music education for internationally mobile Chinese families.

原載於微信公眾號「一寸教育」(ID:oneinchedu),2024年1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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