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Londoners Compete At: Physical Stamina, Not Homework
In brief
The Chinese argument about involution usually assumes competition means academic workload. Having moved from Shanghai to London, Dr Xiaoyun Peng found a city that competes hard, but at fitness. Londoners cycle to work and run after it, in poor weather and on bad surfaces; children climb and sprint in every park, and their parents keep up without looking at their phones. Within a month of arrival her chronic migraines stopped, and her daughter's atopic dermatitis, which had resisted treatment in Shanghai, cleared. She attributes both to daily walking and a regular sleep rhythm rather than to any medical intervention. The essay reframes the claim that life abroad is relaxed: Britain is not competing less, it is competing on a different axis, and physical stamina is what makes a shorter working day possible rather than the reward for it.
London competes on physical stamina rather than homework volume; "the West is relaxed" mistakes the axis of competition.
Access matters more than facilities: sport in London is cheap, walkable and immediate, which is what makes it habitual.
British parents' undivided attention during outdoor play is the cultural difference newly arrived Chinese families notice first.
都說倫敦是那樣一座城市——
“如果你厭倦了倫敦，那麼你就厭倦了生活”。
厭倦，雷同於躺平，所以，我們絕不是去躺平的。
我們是去謀求不厭倦的，是要生機勃勃的，那可不就是去“卷”麼？
但是，卷啥呢？這是個問題。
關於“卷不卷”這個話題，一個很重要的視角是：你說的究竟是什麼卷？
如果指的是文化課應試負擔，刷題量作業量，中國孩子是當之無愧的“卷王”。而成年人的工作時長，國內也被稱為996，看起來也是高負荷運轉中。
正如在一期播客裡聊過的，作為一枚中年人，我越來越能感受到提升精力管理能力和身體使用效率的必要性。簡單說，就是體能在疫情後遭遇的斷崖式下降，需要某種強度的修復。
我提出的修復方案是，夫妻倆雙雙辭職，咱找個好玩的地方，讓自己流動起來。可以想像，我家先生大黑老師驚掉了下巴。不過，他的驚呆只維持了三秒，他早已習慣我的突發奇想和拍腦袋決策。
去年九月，兒子開始在倫敦寄宿學校就讀。因這個契機，我們一家也不時往返上海-倫敦，有了兩次倫敦深度遊，這讓我開始考慮前往倫敦生活的可能性。一方面，兒子的獨立能力我們毫不懷疑，但另一方面，妹妹還小，跟哥哥的情感聯絡又尤其緊密。成長關鍵期的分離，可能讓兄妹倆的關係疏離，對我們倆來說，這無異於要把女兒當成獨生子女養一次。
綜合考慮之後，事情逐漸提上議程，困難重重，我是賊大膽，大黑老師是能執行。他以前所未有的雷厲風行，火速申請，就在這個九月，終於要過一把我曾經的“高齡學生”癮了——工作多年重返校園。
都說倫敦是那樣一座城市——“如果你厭倦了倫敦，那麼你就厭倦了生活”。
厭倦，簡直雷同於躺平，所以，我們絕不是去躺平的。
我們是去謀求不厭倦的，是要生機勃勃的，那可不就是去“卷”麼？
也就是說，我們可不是為了逃避中年危機而跑去倫敦的。在上海的我們，已經過得太有惰性了，曾經在媒體高強度工作、享受工作熱愛工作的鐵人我，怎麼能忍受當個“懶散的”大學老師呢，我是要去“卷”的。
但是，卷啥呢？這是個問題。
01 說國外生活輕鬆，我怎麼覺得他們很卷呢
如果你問我，要在哪方面卷，那總得是倫敦人卷的方面。不然，你去跟誰卷呢？沒有前排觀眾站起來，你坐著也就夠了呀。
倫敦人卷什麼？運動。
不得不說，在卷體能方面，倫敦人真是太拼了！無論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還是坑坑窪窪的泰晤士河邊的泥沙岸堤，都是他們跑步騎行的身影。上班騎行，下班跑步，工作日運動，休息日帶娃運動，倫敦人卷運動，卷沒邊了。
為什麼倫敦人如此熱衷於運動？要說跑步，倫敦的街道環境絕對算不上理想；要說騎行，跟機動車共用車道也足夠讓人心驚膽戰；至於天氣，更是變幻莫測，秋冬季節的倫敦，陰雨天氣隨時可能出現。
相比之下，我的運動熱情顯然要脆弱得多。我跑個步，要橡膠跑道，遊個泳，要50米泳道。簡直是個偽運動迷。
說來慚愧，上海盧灣體育館跑道、健身房泳池因疫情封控關閉後，我的“跑步生涯”、“游泳生涯”也就此終結。此後再開放，我就各種啟動困難症犯了。
然而，由於長期伏案工作，加上我屬於思維高度活躍型動物，如果沒有大量運動，晚上睡眠註定會受到影響。女兒出生前，我的精力和體能還能應付睡眠不足所帶來的副作用。然而，女兒出生後，由於她對照顧的高需求和嚴重溼疹問題的困擾，我們都遭遇了“斷崖式衰老”。女兒五歲，我們看起來老了不止十五歲。
後疫情時代，這一年來，我開始出現偏頭痛，發作最頻繁的時候，一週痛個兩三次，睡眠質量也因此變得更差。離開上海前，到華山醫院做過各種檢查，查不出什麼毛病。醫生最終只能開些止痛藥，告訴我，“痛的時候就吃”。
止痛藥還沒來得及吃上，我們來到了倫敦。
倫敦人是不996的，下班時間，電話郵件都不會接。倫敦人不卷工作是出了名了，別人是一週五天工作制，加班是常態，倫敦人一般只工作四天，甚至更少。
一開始，我心急火燎地找著房子，而倫敦中介卻一如既往地風輕雲淡。看完房，他們從來不像國內的中介那樣急於促成交易，也再無聯絡，除非你主動發電郵詢問。
不知道是不是被中介的鬆弛和蝸牛速度感染了，我開始學會了——不能看房的日子就好好去徒步，能看房的日子，就把看房當徒步。
來倫敦近一個月，竟一次偏頭痛也沒發作過。可能是倫敦人的運動氛圍實在太濃了，也可能是夏季的倫敦天氣還算宜人，還沒到陰冷雨季。加上每天不是大量步行看房，就是週末聽從兒子安排路線的全天候徒步，我竟然也能早睡早起，一覺到天亮了。睡眠好了，偏頭痛消失了。
這說起來，卷體能的倫敦人，敢情是為了少上醫院啊？！據說他們看醫生也是蝸牛速度的。
02 運動捲起來，女兒的溼疹居然好了
我的偏頭痛不再發作，原因在於運動和睡眠，而女兒的溼疹竟也在倫敦的生活中消失了。
她從小就有嚴重的特異性皮炎（AD），夜裡經常因為瘙癢而難以入睡。由於極差的睡眠，曾經有兩年多的時間裡，這種狀況讓我們非常困擾，儘管嘗試過各種治療方法，但效果都不盡人意，屬於治標不治本。碰到高溫天氣，那是雪上加霜，特效藥也不管用。
我曾諮詢過華山醫院的專家，為什麼我們到英國、意大利的時候，孩子的溼疹就沒犯，一回去就發作？醫生說，AD嚴重的孩子，的確有人因移居其他地區或國家就好的，也有在其它地方嚴重，回了上海又好了的，影響機制目前也並不明確。
看著女兒的變化，或許不僅僅是倫敦的生活環境（沒有了過敏源？）更適合她，更重要的可能是這裡的生活節奏——每天充足的運動和規律的作息，給了她修復的機會。
倫敦娃或許不卷學習，但這運動，那是卷得沒邊的。
03 倫敦孩子的運動能力和投入陪伴的父母
儘管早有預估，倫敦孩子的運動能力仍然讓人感嘆。
每個公園都能看到孩子們在草地上奔跑、跳躍，或者在遊樂區裡攀爬玩耍，年齡跨度也極大，從蹣跚學步的幼兒到中學生，都有。即便是幼兒園的小朋友，運動能力也很強，跟著大一點的孩子，在攀爬架上，爬上五米高的平台，身手敏捷。
即便是在大上海運動能力經常被讚的睦睦，來到這裡都要大半個月才能跟上本地同齡人的水平。
倫敦爸媽帶娃也是可圈可點。這一點，大黑老師還被睦睦點名批評了。“爸爸，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老是用手機，像我同學爸爸，他幾乎不拿手機出來，即使有，也是看一下下就放回去了。”
帶娃出來戶外，倫敦爸媽真是全身心投入跟孩子的互動與支援之中，陪著孩子上竄下跳，絕對不是一個平時疏於運動的成年人能跟得上的強度。
有一次，大黑老師在遊樂場一邊帶娃一邊遠端工作，手機電量低了，他嘗試尋找充電點。幾番尋找後，他忍不住抱怨，為什麼這裡沒有共享充電寶。事後，他跟我“檢討”，人家爸爸帶娃時，根本不需要擔心手機電量問題。
04 運動啟蒙垂手可得，便捷第一
倫敦不僅擁有豐富的運動資源，而且特別容易獲取。落地倫敦才幾天，我們竟然就參加了一個足球俱樂部，一下子從足球零基礎躍升俱樂部小隊員。
剛到倫敦幾天，四處看房的我們，偶然發現了一個由職業足球俱樂部主辦的足球興趣班，報名過程簡單，課程內容豐富，孩子們在這裡不僅鍛鍊了身體，還交到了新朋友。
而運動強度，在國內可能也罕見，一般這麼低齡的孩子，運動興趣班也就蜻蜓點水，不可能深入。但在這裡，超過5歲的孩子，即可參加全天候的足球夏令營，真的就是全天踢球。孩子們不覺得無聊嗎？不，這樣的運動時長和強度，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
對於剛到倫敦，作為英語初學者女兒來說，也算是提前做了適應練習，為即將到來的新學期做了身體、心理和語言上的準備。
05 大人為什麼也要卷運動
事實上，從小到大，我一直是個偏愛獨立運動的人。小時候練習武術，高中時堅持晨跑，大學時在校園裡悠閒地跑步，工作後習慣在夜晚進行慢跑，此後還高齡學游泳，一度自詡痴迷於游泳，運動對我來說，更像是一種與自己對話的方式。
來到倫敦後，我發現這裡的人們對運動有著獨特的理解。儘管英國足球氛圍濃厚，但也不是每個人都熱衷於集體活動，最常見的，倒是跑步獨行俠們，各種身材，各個年齡的人，獨自跑步穿梭大馬路，或穿過樹林公園，都是極為常見的場景。可以想到，運動已經深深融入了他們的日常生活中。
跑步在國內實際上也是很火熱的，甚至組織性還更強。你看盧灣體育館的跑團，那是規模可觀，聲勢浩蕩。而在倫敦，我所見的是，可能對於懶人如我、菜鳥如我，運動也許更容易浸入我的生活，不需要追求多麼專業的資料和裝備，隨時隨地就能跑起來，不必擔心路人側目，也不用擔心自己形象不夠迷人，發不了朋友圈，打不了卡。
某種程度上，我們甚至可以說，卷體能，正是為了可以用更少的時間工作，其實際工作強度，也許並不比996加班來得少。
結語
最近有句話叫做：“普通人很難成功的原因是，身體太差”。
在倫敦，可以看到，無論大人還是孩子，無論胖瘦，無論膚色，都在努力保持身體的健康與活力，這可以視為一種生活方式和生活哲學。
這種生活方式，也許未必熱衷於奔向成功，但與精神面貌的呈現和高度自我負責相關。經常可以看到，滿頭白髮的老人也在跑步，他們停下來時，心情愉悅，相談甚歡。
一個萎靡不振的成年人在這裡恐怕是不受歡迎的。從這個角度來說，你說英國人不卷嗎？他們看起來一點也不躺平不倦怠，比我們宅著說無聊的青少年或大學生還要生機勃勃。
06 Tips
07 如何在倫敦找到合適的運動課程
倫敦的運動氛圍和生活方式為我們帶來了一個重新認識身體、重新定義健康的契機。在倫敦找到合適的運動課程有幾種途徑，下面是一些常見的方法：
1. 當地社群中心和體育館
彭曉芸，哲學博士，一寸教育（Inchwise Edtech Ltd）創始人。曾在廣州、北京多家媒體擔任評論部主編，在上海高校任教三年，現旅居倫敦，從事中外教育的社會學觀察與創新實踐。
Dr Xiaoyun Peng (Sophia Peng, 彭曉芸) holds a PhD in Philosophy from Sun Yat-sen University and is the founder and director of Inchwise Education, London. She spent eight years in Chinese journalism, chiefly in opinion writing and editorial work, and taught philosophy, sociology and media theory at Xianda College, Shanghai International Studies University from 2021 to 2024. She writes on educational mobility, UK schooling and music education for internationally mobile Chinese families.
原載於微信公眾號「一寸教育」（ID：oneinchedu），2024年8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