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lking to Children About Death: Three Ways a Philosophy Class Does It
In brief
Adults avoid the subject of death; children ask about it anyway, and Qingming — the Chinese grave-sweeping festival — is when they ask. Dr Zhihao Yan describes three points at which death enters a children's philosophy classroom without being staged. A picture book about a leaf through four seasons lets seven-year-olds work out mortality from something they can see outside the window, with role-play and a walk under a real tree to anchor it. A lesson on superpowers turns into an argument about whether immortality is worth having, and a child answers that it is not: you would run out of things to try and be unable to stop. A third lesson, built around a dead toy dog, moves from abductive reasoning to whether it is ever right to eat one. His argument throughout: introduce this early rather than late, and never dismiss the feelings children attach to an animal.
Picture books work because seasonal change is something a child has already observed directly
Children raise death unprompted in ordinary lessons; the teacher's job is to catch the moment, not to schedule it
Dismissing what a child feels for a pet teaches them to hide their real feelings, or to stop having them
清明時節，前往墓地拜祭先人，隨行的孩子往往會詢問死亡話題。成年人避諱談論死亡，卻無法避免孩子的好奇。不少家長很好奇，想知道哲學課堂是如何與孩子討論生死問題。大人如何跟孩子談論死亡問題？清明前後，我們並沒有在哲學課堂上專門安排應景的生死主題，但日常的課程設計裡就包含生命教育。
01 繪本是生命教育的好素材
有一次，我們在課堂上閱讀《一片葉子落下來》繪本，二年級的孩子就此討論起生命的輪迴。
這是一本關於生命的童話，作者透過一片葉子經歷四季的故事，來呈現生命的歷程。本書的卷首語這樣說道：“獻給經歷過生離死別的孩子，獻給對這種事無法解釋的大人。”
確實，一般人對這個話題是無能為力的。孩子要麼缺乏死亡的認知經驗，要麼難以接受突如其來的親人離世。
繪本故事就是很好的生命教育載體。繪本以擬人的方式，用孩子的語言及生活經驗來解釋其中的生離死別。發芽、落葉、風霜雨雪、歸於塵土，樹葉的四季變化、生命輪迴是孩子們日常生活觀察到的自然現象，是他們的直接經驗。透過這樣的方式來理解生命，孩子們能夠平和地認知死亡這一自然規律。
繪本里，每片樹葉都有自己的名字。我讓孩子們透過角色扮演，來演繹葉子們的一生：誕生、生長、成熟、衰老、死亡、別離與消解。
表演完畢後，帶上孩子到大樹底下看樹葉、撿樹葉，並體味秋葉的靜美。用植物的生長與凋敝切入孩子的生活經驗，同時又以角色扮演激起他們的情感共鳴，課堂的討論氣氛也因此熱烈起來。
接受了這樣的自然知識，聯想到故去的家人時，孩子就會淡定很多。這種生命教育早介入比晚介入好，迴避則是最糟糕的。
02 永生不朽值得追求嗎？
以繪本為載體來開展哲學討論是兒童哲學課堂常規模式。不過，在我的課程設計裡，兒童哲學課還包括情景創設教學：“假如你有隱身戒指......”，“假如你能創造世界……”，“你最想擁有什麼特異功能”等等。在“特異功能”一課中，我透過匯入科幻電影中的特定情境來激發孩子的想像力。讓孩子們分組合作，討論出最合理的最值得擁有的特異功能。在小組展示過程中，也有學生提及了死亡問題。
展示小組的同學認為，永生不死是他們最想要擁有的特異功能。台下同學開始討論並反駁。其中一位同學認為：永遠不死是沒有意義的。因為什麼都嘗試遍了，最終生活可能會很無趣，無趣了還沒法死去，絕對是個悲慘的結局。
在小學生中高段的哲學課堂上，這種討論細節很常見，無須刻意設計，時有學生自然而然地涉及死亡議題，教師只需要捉住時機，及時給予積極回應即可。
03 如何面對寵物的死亡
在另一次情境創設課上，我設計了死亡小狗模型的現場情境，讓學生髮揮想像力，構想合乎情理的故事，就像偵探面對案發現場，需要進行溯因推理，構建最可能的解釋方案。
圍繞小狗之死，學生們同樣地開啟辯護與反駁程式。
有人說：“小狗在地震中死了。”
“為什麼會有地震，如果在地震中，有人被壓在石頭下面，壓了好幾天，飢寒交迫，你會用火烤心愛的寵物吃掉嗎？”
最終話題引到有關吃狗肉的倫理問題，我對學生的回答沒有提供標準答案，而是透過其他同學的回應，刺激同學間的論辯與反駁，讓他們學會反思彼此的觀點分歧：吃狗肉的理由與不能吃狗肉的理由。
哲學課堂應該以學生為主，讓學生參與投入進來，體驗哲學論辯的魅力。當然，這也需要教師更積極的刺激與引導，在恰當的時機對學生們樸素的觀念加以哲學化的呈現與提升。
在能否吃寵物的問題上，有同學近乎“執迷”地拒絕食用，即使付出生命的代價。有些成年人往往無法理解孩子與寵物之間的情感關聯，以及他們對寵物的責任擔當。
粗暴地否定或漠視孩子在寵物身上注入的情感與意義，可能導致孩子今後傾向於隱匿自己的真實情感，也可能導致孩子趨於冷漠，對周遭無動於衷。這都不利於孩子的成長，也不是恰當的情感教育。在哲學討論的一般看法中，情感背後沒有理由支援便是可以消解或改造的，但從學生們的討論來看，他們持有的特定倫理情感，邏輯上是可以自足的。
顏志豪（大黑老師），哲學博士，一寸教育（Inchwise Edtech Ltd）學術與課程顧問。兒童哲學師資培訓導師，著有《和孩子們一起做哲學》。曾執教於廣州、上海的知名學校，現居倫敦，完成英國教師資格課程（PGCE）並取得合格教師資格（QTS），在英國小學任教。
Dr Zhihao Yan (Tim Yan, 顏志豪) is Academic & Curriculum Adviser at Inchwise Education, London. He holds a PhD in Philosophy, trained teachers in philosophy for children in China for over a decade, and is the author of Doing Philosophy with Children (和孩子們一起做哲學). He completed a PGCE in the UK, holds Qualified Teacher Status, and teaches in an English primary school. He writes on classroom practice, philosophy for children, inclusion and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Chinese and British schooling.
原載於微信公眾號「一寸教育」（ID：oneinchedu），2024年4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