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作文“高考化”，值得點讚，但還可以更好

15 Jun

Shanghai's Entrance-Exam Essay Is Turning Argumentative. Good, but Not Good Enough

In brief

Shanghai's 2024 zhongkao asked fifteen-year-olds to write on "I too am a water-drawer", against a prompt comparing the world to a formless pool. Dr Zhihao Yan reads this as real progress: it is harder to pre-package than the narrative titles of the previous decade, and it rewards handling an abstraction. He then names its limit. The prompt fixes the metaphor — why must the world be water rather than a mountain, a fire or an atom, and why must growing up be drawing water rather than digging or climbing? His larger argument is about what the exam teaches teachers to teach. Because high-scoring zhongkao essays reward emotive narrative and ornamental phrasing rather than argument, classroom writing has drifted that way too — leaving pupils underprepared for the reasoning demanded at gaokao, at A-level and in any university.

The 2024 prompt is harder to pre-package than a decade of narrative titles — a genuine step towards reasoning
But it fixes the metaphor: the world must be water, and growing up must be drawing it
Exams that reward emotive narrative teach teachers to drill emotive narrative; argumentative writing has to start earlier than sixth form

2024年上海市初中學業水平考試（簡稱“中考”）於6月15日至17日進行。首門考試科目是語文。作文題目如下：假如世界是一灘無形的水，每個人都在用各自的取水方式來認識這灘水。成長，就是在一次次對未知事物的探尋中，或拓寬眼界，或增長才幹，或發現規律，同時找到更適合自己的“取水”方式。請以 “我也是個取水人”為題，寫一篇600字左右的文章。
今年的作文題目顯然與以往不同，它更加註重學生的思辨能力和對抽象概念的理解。一寸教育第一時間聯絡了大黑老師，請他談談對本次中考作文題目的看法。

01　水：從泰勒斯到老子的哲學母題

水，這個意象是具體的，但其指向世界本身，這個概念是抽象的。在哲學史上，泰勒斯提出“水是萬物的本源”，這一觀點被認為是哲學的開端。泰勒斯的論斷開創了自然哲學的先河，標誌著人類首次嘗試從自然界中尋找世界的本質，而不是依賴於神話的解釋。水在這裡既是具體的個體，又因其無處不在而具備了普遍性。

在中國思想史上，水同樣被賦予了深遠的意義。老子的“上善若水”將水視為最高的善，孔子的“水，至柔，莫知其德，能柔能剛，能動能靜，是謂道德”則賦予水深厚的道德寓意。水在這些哲學家的眼中，不僅是自然元素，更是道德和智慧的象徵。

02　進步在哪裡，侷限又在哪裡

毫無疑問，今年的中考題目“我也是個取水人”在命題上體現了一定的進步。相比過去那些缺乏思維挑戰、容易被考生套題的記敘文題目，今年的題目顯然更注重對學生思辨能力的考察。這種變化可能受到高考作文命題方向的影響，要求學生不僅僅是記敘事件，而是要深入思考和表達。然而，這個題目也存在一些不足之處。

在我看來，“我也是個取水人”這樣的題目在某種程度上限制了學生的想像力。為什麼世界一定要按照出題人的思路來比喻為“水”？世界可以是“水”，但也可以是“山”、“火”、“原子”或其他任何事物。孩子們在與世界互動和成長的過程中，可以是“取水”，但也可以是“挖坑”、“爬山”。限制學生只能用“水”的意象，無疑是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們的思路和創造力。

作為教育者，我們應該鼓勵學生以多元化的視角來理解世界，鼓勵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去探索和表達。題目應該為學生提供一個開放的平台，讓他們能夠自由地發揮想像力和創造力，而不是將他們侷限在某個特定的框架內。教育的真正目的在於培養學生的批判性思維和獨立思考的能力，而不僅僅是引導他們按照既定的模式去思考和表達。

03　論證寫作：初中階段最該補的一課

在初中階段，思辨能力與論證寫作是至關重要的。過去，老師們在這個問題上往往會感到糾結，是該著眼於長遠，還是更注重眼前的“小目標”呢？從眼前的中考來看，許多中考高分的作文並沒有側重於論證和說理，而是更多地強調煽情敘事和辭藻的華麗。這種寫作方式確實能夠在短時間內吸引評卷老師的注意，取得高分。但問題在於，這樣的作文訓練並沒有真正提升學生的思辨能力和論證技巧，而這些正是他們未來學術道路上至關重要的素養。

中考作文並不特別強調論證寫作能力的考察，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教師的教學重點和學生的寫作訓練方向。很多老師為了幫助學生在中考中取得高分，不得不在作文教學中更多地注重煽情和語言的修飾，而非培養學生的邏輯思維和論證能力。然而，從長遠來看，論證寫作能力是學生未來學術素養的重要基礎。如果學生在初中階段沒有得到足夠的訓練，那麼到了高中，甚至大學，他們可能會在學術寫作中遇到很大的困難。

這一問題的解決方案之一，正是逐步提高中考作文對論證寫作能力的要求。這不僅可以為學生提供更加全面的寫作訓練，還能幫助他們在進入高中後，更好地適應高考的寫作要求。事實上，這是一個非常好的趨勢，它意味著中考與高考的要求保持一致，整個中學階段的評價機制也具有了連續性。

此外，這一變化也強調了學術能力並不是在高中階段才一蹴而就的，而是需要長期有序、有階梯地進行推進和訓練。只有在初中階段打下基礎，學生才能在高中的論證寫作中游刃有餘，併為未來的高等教育和職業生涯做好充分的準備。這對準備高中轉軌，進入國際教育的孩子來說同樣適用：初中階段的論理寫作訓練為日後的學術寫作打下基礎，減輕轉軌帶來的適應壓力，從而更快地適應新的教育環境。

這種連貫的評價機制，不僅有助於學生在不同學段之間平穩過渡，也促進了教育的全球化。更重要的是，它促使教師在教學中更加註重培養學生的綜合能力，而不是僅僅為了應試而教。

04　附　上海歷年中考作文題目

2024年

假如世界是一灘無形的水，每個人都在用各自的取水方式來認識這灘水。成長，就是在一次次對未知事物的探尋中，或拓寬眼界，或增長才幹，或發現規律⋯••同時找到更造合自己的“取水”方式。

請以 “我也是個取水人”為題，寫一篇 600宇左右的文章。

2023年

會心，意思是從學習、生活中領會道理，或是對別人沒有明說的意思心領神會，也可以指彼此之間的情意相合。請以“會心之樂”為題，寫一篇 600字左右的文章。

要求:(1)不得透露個人相關資訊。(2)不得抄襲。

2022年

傅聰在國際鋼琴比賽獲獎後，傅雷寫信給他：“人生本是沒窮盡、沒終點的馬拉松賽跑，你的路程還長得很呢，這不過是一個光輝的開場。”在成長的道路上，無論精彩還是平凡，順利還是受挫，得意還是失落……我們都可以對自己說，“這不過是個開場”。

請以“這不過是個開場”為題，寫一篇600字左右的文章。

要求：（1）不得透露個人相關資訊。（2）不得抄襲。

2021年

《現代漢語詞典》（第7版）對“有意思”有這樣一種解釋：有意義，耐人尋味。生活中的人、事、物，大多如此。

請以“比看上去更有意思”為題，寫一篇600字左右的文章。

要求：（1）不得透露個人相關資訊。（2）不得抄襲。

2020年

題目：有一種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