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教育中的偏见:什么样的老师还在教室里制造刻板印象
The Danger of a Single Story, in a Primary Classroom
In brief
The last week of Dr Zhihao Yan's first placement carried no teaching target, only a TED talk to watch and write up: Chimamanda Ngozi Adichie on the danger of a single story. He takes her point past the obvious one. Adichie was not only the object of a single story — an American roommate pitying her for Africa, asking about her tribal music, receiving a Mariah Carey tape — she was also its author, knowing Mexico only through coverage of drugs and migration. He applies that to teachers, who shape how children see themselves and each other, sometimes more than families do, and then to his own upbringing in Chaoshan and the assumptions about gender and household roles he had to examine. The rest is what an English state primary does about it: Black History Month across subjects, shared reading chosen for who appears in it, and picture books with animal protagonists for the youngest.
- Adichie was both the victim and the author of a single story — the second half is the one teachers need
- Black History Month is taught across geography, history and literature, not as a separate assembly
- Younger classes read stories with animal protagonists, so children meet the narrative before they meet the category
我的第一个实习期即将结束,大部分情况,早晨6点30分起床,傍晚5点30分回到家,路上通勤时间约两个多小时。学校里的教师上班时间为早上8点到下午4点半,但是很多老师会提前半个小时到,放学后自行加班到事情干完。
作为实习教师,除了学校的任务之外,我回家还需要继续完成我的作业。
圣诞节前的一周是最后一周,也没有指定的教学任务,比较弹性的一周,可以跟带教主班老师商量做什么。这一周也没有制定的阅读文献,但需要看一个TED演讲, Chimamanda Ngozi Adichie 的“单一故事的危险”,并撰写反思。
01 刻板印象:我们都是单一故事的受害者
在这个视频里,尼日利亚作家 Adichie 回忆了她在生活中经历的刻板印象——既是受害者,也是参与者。
阿迪奇分享了她在美国留学的经历,当时她的室友对她表示同情,认为非洲是一个贫穷和绝望的地方,对她来说,这个同情确实比较尴尬,当她被问及他们的“种族音乐”时,她向舍友展示了美国女歌手玛丽亚·凯莉的录音带。
这次遭遇让她敏锐地意识到,简化的叙述会抹杀人们生活的丰富性和复杂性。后来,在去墨西哥的旅行中,阿迪奇意识到自己也陷入了刻板印象的陷阱,因为她对墨西哥的认知仅限于媒体对贩毒和非法移民的描述。
实际上,偏见根深蒂固,没有人能完全免受其害。
这在像英国这样多元化的教育环境中尤其重要,因为英国的课堂往往是全球社区的缩影。学生来自不同的文化、语言和家庭背景。然而,尽管教师的初衷是好的,但他们可能会不经意地将自己的刻板印象投射到学生身上。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教师对孩子如何看待自己和他人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有时甚至超越家庭。
在这个意义上,成为一名反思性教师是非常关键的。这也是为何很多来自中国的PGCE实习老师感受很强烈的地方:怎么哲学味这么重?
新教师可能还好一点,比较开放,并没有被长期墨守成规的课堂文化塑造,但是有经验的教师们可能会有更大的观念冲突。
英国对教师具有迫切的反思性要求,在这个多元文化的背景下,对教师的包容性教学有更高要求,对教师的多样性教学背后所必须具备的反思性观念有相关联的要求。
学校是社会的缩影。大的文化氛围在影响学校,而学校也在促进或塑造学生的观念意识。
一句不经意的言论、一个未经审查的假设或一个被忽视的表述都可能无意中强化偏见,塑造课堂的文化和社会环境。
02 教师的叙事权
阿迪奇说,讲故事是一种权力的行使。
教师作为知识的叙述者和学习的促进者,有责任确保他们讲述或省略的故事能够促进公平、多样性和公正。认识到刻板印象是第一步;积极挑战和纠正它们才是真正的工作开始的地方。
对我来说,我的整个求学经历是一个反思历程,但是这种反思更多的是个人的。跟传统的潮汕人一样,在我刚开始进大城市求学时,观念里还是大男人主义的痕迹,对性别、家庭分工有明确的刻板印象。这些刻板印象,大部分是我的成长经历和整个传统的社会叙事塑造的。
而我学习哲学的历程,批判性地思考和反思自己的偏见,就像是法国哲学家笛卡尔所说的“彻底审查我的观念”。而这些刻板印象,都是我的审查范围。
当然,这种哲学基础也直接影响了我的教育方法。在我进入中小学教儿童哲学时,我经常鼓励学生反思自己的想法,挑战假设,超越生活的局限性,做一个就有全球视野的批判性思维实践者。这样的练习非常有价值,特别是对于更同质文化背景的中国学生来说,他们需要与更广阔的世界进行有意义的接触。
03 破除单一叙事,英国课堂的包容性氛围如何塑造
来到英国读PGCE,让我有机会直接进入课堂,深入一线观察到一些根本性的不同,包括课程包容性和多样性的做法。
我所在的实习学校,它是一所典型的公办小学。在这类学校里,“黑人历史月”是一个重要的活动。在这期间,所有年级的学生都通过黑人历史和文化的视角来学习地理、历史和文学等科目。
当班里的黑人孩子看到这些内容时,会感觉到自己被提及,被代表,有一种被牵扯的参与感。少数族裔学生看到自己得到了代表和赋权,这非常重要。他们意识到历史不仅仅是白人的领域,也是他们也可以塑造的东西。
不止如此,主班老师在选择共享阅读课程的书籍时会经过深思熟虑,通常以黑人作家的作品或以黑人主角为中心。事实上,这样的选择有助于创造一个更具包容性的课堂叙事,让孩子们开始认同角色,无论肤色如何,培养同理心并拓宽他们的世界观。
值得注意的是,中低年级的书籍很多都是以动物为主角,而不是人类角色。主班老师认为,这种微妙的方法可以帮助孩子们与故事产生共鸣,而不会被种族、国籍或背景的差异所困扰。通过让孩子们关注故事的普遍性,教育者可以温和地引导他们摆脱早期的刻板印象。
在这方面,学校作为能够重塑主流叙事的社会机构发挥着独特的作用。在主流历史和媒体仍然反映种族和文化不平衡的世界中,教室可以而且必须成为代表、平等和批判性反思的空间。
这远远超出了种族。包容性问题还包括性别、社会经济地位和 SEN(特殊教育需要)学生的不同需求。
例如,我目前的实习让我观察到了二年级课堂中包容性的复杂性。有两名 LA(低成就)学生,虽然没有正式被诊断为 SEN,但显然很难满足同龄人的学术和认知期望。负责两个孩子的助教说,在她看来,这些学生最好被安排在学前班,以匹配他们的学习水平。
然而,他们为何没有被安排留级呢?是行政上的懒政,还是财政支出的问题?
事实上,这都不是。因为学校和家长也都明白,学术成绩对她们而言并不是最优先需要考虑的事情。孩子的成长是多元的,评价标准也是多元的。
既然如此,课堂上的孩子,每一个孩子都不应当被忽视,包括这些特殊孩子。而主班老师,我们应该去理解并且尝试为学生量身定制SEN的活动。
根据教育基金会 (EEF) 关于元认知的指导,我了解到,即使是成绩较低的学生,只要有适当的支撑,也可以进行独立学习。例如,我设计了一项活动,让这些学生通过切割、着色和识别立方体的六个面来创建一个立方体。这项动手任务使他们能够接触基础学习,同时与班级课程保持联系。
此类方法反映了英国学校包容性和多样性的更广泛愿景。这不仅仅是解决种族或民族问题,而是包容所有形式的多样性——学术、社会、文化和神经多样性。尽管仍存在挑战,特别是在 SEN 支持的资源和培训方面,但意图很明确:创建一个让每个孩子,无论背景或能力如何,都能感受到被关注和支持的教室。
阿迪奇对“单一故事”在教育领域引起了深刻共鸣。教师必须积极挑战刻板印象,拓宽叙事,接受课堂的多样性。包容性不是一种被动的理想;它需要深思熟虑、反思性的实践。
无论是通过课程设计、课堂互动还是量身定制的SEN支持,教育工作者都有能力塑造一个更具包容性和公平的未来——一次一个故事、一堂课、一个学生。
颜志豪(大黑老师),哲学博士,一寸教育(Inchwise Edtech Ltd)学术与课程顾问。儿童哲学师资培训导师,著有《和孩子们一起做哲学》。曾执教于广州、上海的知名学校,现居伦敦,完成英国教师资格课程(PGCE)并取得合格教师资格(QTS),在英国小学任教。
Dr Zhihao Yan (Tim Yan, 颜志豪) is Academic & Curriculum Adviser at Inchwise Education, London. He holds a PhD in Philosophy, trained teachers in philosophy for children in China for over a decade, and is the author of Doing Philosophy with Children (和孩子们一起做哲学). He completed a PGCE in the UK, holds Qualified Teacher Status, and teaches in an English primary school. He writes on classroom practice, philosophy for children, inclusion and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Chinese and British schooling.
原载于微信公众号「一寸教育」(ID:oneinchedu),2024年12月30日。